J 下一篇 · K 上一篇 · T 主题 · Esc 关闭
目录 · Contents
A Private Journal · 私人手记
Vol. VII
二〇二五年 · 春

凡尘 Notes from the Dust

一些在尘世中被擦亮的微小事物 ——
一盏将熄的灯,一封迟到的信,一场没有结局的雨。

这里存放我这些年的札记、散文与读书笔记。
没有理论,没有立场,
只有一些在凡尘中被反复抚摸的句子。

SCROLL
凡尘 · Fan Chen
写于南方某城
I

最近的几则札记

No. 0148

夜雨寄北,与一盏茶的时差

茶凉到第三盏的时候,雨才落下来。我想起李商隐那首《夜雨寄北》——他到底有没有寄出去,其实没人知道。

No. 0147

地铁里的博尔赫斯

三号线的早高峰,我抱着《虚构集》站在人群里。一个穿校服的男孩看了我一眼,又看了一眼。

No. 0146

在二手书店遇见旧版自己

书架第二层,一本《围城》的扉页上有人用铅笔写着:"一九九八年秋,于合肥。"字迹很淡,像是怕被谁发现。

No. 0145

雨季札记:关于潮湿的七种说法

南方人不说"下雨",说"回潮"。墙在出汗,书在发胖,猫盯着窗外像盯着一个迟迟不来的客人。

No. 0144

深夜厨房与一封未寄出的信

凌晨两点煮面,水开的声音盖过了冰箱的嗡鸣。台面上压着一封信,地址写了一半,收信人的名字还没想好。

No. 0143

巷口修车人与他的下午三点

他总是在下午三点出现,把工具摊开成一排,像摆卦的先生。我从不修车,但我每天都从他面前走过。

No. 0142

十一月的银杏,与告别的方式

银杏落得最盛的那天,我没有带相机。有些告别需要空着两只手,才能腾出位置来接住。

No. 0141

读《枕草子》:一件小事的难处

清少纳言说"令人怀恋的事物":去年的扇子,月夜里隔着雨听见的声音。我读了三遍,每遍都想停在不同的句子。

II

一些没有故事的瞬间

"

我渐渐相信,所谓凡尘,
不过是一些被反复擦亮的微小事物 ——
一盏将熄未熄的灯,一封迟到的信,
一场没有结局的雨。
它们不构成故事,
却构成了日子。

凡尘 · 札记·卷三
III

体裁归档

凡尘的书桌
凡尘 · Fan Chen
写作者 · 读者 · 偶尔的厨子
居于 南方某城
本站第 0148 篇 · 自 2019.04
About · 关于

关于凡尘,与这些字

"凡尘"是笔名。取这两个字,没有什么禅意,只是某年读《金刚经》读到"如露亦如电",觉得尘世二字比红尘更轻,比人间更近,便拿来用了。这也是凡尘博客、凡尘的个人博客的名字由来。

白天我读书,夜里我写字。文字应当慢,茶应当淡,日子应当过成一件可以反复抚摸的旧物 —— 这些是我相信的少数几件事。其余的,都不太确定。有时也被读者称为雨落凡尘博客、雨落的凡尘博客、雨落凡尘的个人博客,或是羽落凡尘博客、羽落凡尘的博客、羽落凡尘的个人博客——无论是雨落还是羽落,都是这凡尘的博客里的一片风景。

这里存放我这些年的札记、散文、读书笔记与一些写给不存在的人的书信。没有理论,没有立场,也没有什么迫切想说的话。如果你偶然路过,停下来读了一两段,那便是一件被擦亮的小事。

我不订阅流量,不追逐热点。更新频率大约每月三到四篇,看心情,也看天气。如果你愿意留下邮箱,新文发出时我会写一封很短的信告诉你 —— 仅此而已。

凡尘
写于 二〇二五年三月 · 春分前
Journal · 博客全集

札记 全集

所有写过的字,按时间倒序排列。
不分类、不精选、不删改——包括那些如今读来会脸红的句子。

148 篇 · 自 2019.04
312,840
阅读 54,210 分钟
10 篇 · 按时间倒序
14三月 · 2026
春分前
札记 · No. 0148

夜雨寄北,与一盏茶的时差

茶凉到第三盏的时候,雨才落下来。我想起李商隐那首《夜雨寄北》——他到底有没有寄出去,其实没人知道。

1,840 字· 7 分钟
夜雨 李商隐
02三月 · 2026
惊蛰后
阅读 · No. 0147

地铁里的博尔赫斯

三号线的早高峰,我抱着《虚构集》站在人群里。一个穿校服的男孩看了我一眼,又看了一眼。

2,310 字· 9 分钟
博尔赫斯 地铁 阅读
19二月 · 2026
雨水
城市笔记 · No. 0146

在二手书店遇见旧版自己

书架第二层,一本《围城》的扉页上有人用铅笔写着:"一九九八年秋,于合肥。"字迹很淡,像是怕被谁发现。

1,520 字· 6 分钟
书店 围城 旧物
07二月 · 2026
立春后
札记 · No. 0145

雨季札记:关于潮湿的七种说法

南方人不说"下雨",说"回潮"。墙在出汗,书在发胖,猫盯着窗外像盯着一个迟迟不来的客人。

2,080 字· 8 分钟
雨季 南方 潮湿
22一月 · 2026
大寒
散文 · No. 0144

深夜厨房与一封未寄出的信

凌晨两点煮面,水开的声音盖过了冰箱的嗡鸣。台面上压着一封信,地址写了一半,收信人的名字还没想好。

3,140 字· 12 分钟
深夜 厨房
10一月 · 2026
小寒
城市笔记 · No. 0143

巷口修车人与他的下午三点

他总是在下午三点出现,把工具摊开成一排,像摆卦的先生。我从不修车,但我每天都从他面前走过。

1,720 字· 6 分钟
城市 巷口 手艺
28十二月 · 2024
冬至
散文 · No. 0142

十一月的银杏,与告别的方式

银杏落得最盛的那天,我没有带相机。有些告别需要空着两只手,才能腾出位置来接住。

2,560 字· 10 分钟
银杏 告别 十一月
11十二月 · 2024
大雪
阅读 · No. 0141

读《枕草子》:一件小事的难处

清少纳言说"令人怀恋的事物":去年的扇子,月夜里隔着雨听见的声音。我读了三遍,每遍都想停在不同的句子。

1,980 字· 8 分钟
枕草子 清少纳言 日本文学
30十一月 · 2024
小雪
书信 · No. 0140

致 K.:关于你寄来的那张明信片

明信片上只有一句话:"这里的海和你想象的不一样。"我想了三天,不知道该回什么。

1,360 字· 5 分钟
书信 明信片
18十月 · 2024
霜降
访谈 · No. 0139

与小说家 L 谈"留白"

L 说:"写出来的字是骨头,没写出来的是肉。"我问他怎么知道肉在哪儿。他笑,不答。

4,120 字· 16 分钟
访谈 留白 写作
← 上一页 1 2 3 4 5 15 下一页 →
← 返回博客
手记 · No. 0148

夜雨寄北,
与一盏茶的时差

茶凉到第三盏的时候,雨才落下来。我想起李商隐那首《夜雨寄北》——他到底有没有寄出去,其实没人知道。

茶凉到第三盏的时候,雨才落下来。窗外那棵不知名的树,叶子被风翻过来,露出一层浅白的背面。我端着杯子站在阳台上,水汽从杯沿漫出来,被风一卷,散得无影无踪。

南方城市的春雨,从来不是一下子落下来的。先是天色发黄,像旧书页被水浸过;接着风里多了潮气,吹在脸上是凉的;然后是几滴试探性的雨点,落在窗台上,留下指甲大小的湿痕。这时候如果你出门去看,街上的行人还没有打伞——大家都在等,等雨真正下定决心。

等雨下定了,世界反而安静下来。

一、茶凉到第三盏

泡茶这件事,从来不是为了一盏茶的功夫。第一盏太烫,舌尖咂不出味道;第二盏正合意,但人总在这一盏时分心,去回一封信,去看一眼窗外的雨;到了第三盏,温度降下来,香气沉到杯底,才慢慢显出真正的滋味来。

我祖母生前喝茶,永远只喝第三盏。她说第一盏是"客气",第二盏是"事情",第三盏才是"自己"。那时候我不懂,觉得她矫情。现在轮到自己端起杯子,才明白这话里有多少被反复泡过、凉过的日子。

君问归期未有期,巴山夜雨涨秋池。
何当共剪西窗烛,却话巴山夜雨时。

—— 李商隐《夜雨寄北》

李商隐这首诗,写于一千一百年前的一个雨夜。他在巴蜀,妻子在长安,雨下了一整夜,他写了一封信。信里说,你问我什么时候回去,我也不知道。等回去以后,我们坐在西窗下剪烛夜话,再来好好说一说今夜这场巴山的雨。

——他到底寄出去了没有,其实没人知道。

二、雨才落下来

我端着第三盏茶,看雨顺着玻璃往下淌。每一道水痕都在中途改变方向,遇见另一道水痕就并到一起,最终都流向窗台下方那个潮湿的角落。

我想,所谓命运,大概也是这样——不是被什么神推着走,而是被沿途遇见的别的什么水痕,黏住,汇入,再一起流下去。所谓"决定",往往是在我们已经走过去之后,回头才看见的。

雨夜窗台
立春前夜,雨。摄于南方某城,2026。

雨落了大概半小时,街灯亮起来。光线被雨水打散,在地面上铺开一层模糊的黄。楼下便利店的卷帘门拉了一半,老板站在门口抽烟,看雨。他也不打伞。

我们这座城市的人,对雨有一种奇怪的从容。不像北方人那样急急地躲,也不像热带人那样无所谓。我们就这么半干不湿地走着,像赴一场明知会迟到、却又不便推辞的约。

三、寄与不寄之间

李商隐那封信,如果他真的寄出去了,那便是一首诗。如果没寄,那便是一夜的胡思乱想。

——而诗与胡思乱想之间,差别其实没有我们以为的那么大。

我自己写过很多没有寄出去的信。有些写完了觉得不够好,搁在抽屉里;有些写完了觉得太好,怕对方读完不知道怎么回,也搁在抽屉里。最后这些信都成了我自己的东西,和收信人没有关系了。

关于"寄"这件事

也许李商隐也是这样。也许《夜雨寄北》从来不是要寄给谁的,他只是借了"寄"这个动作,让自己在雨夜里把话说完。

一个人在雨夜里,总得有什么事做。有人喝茶,有人读书,有人写信。寄不寄出去不重要,重要的是——这一夜,被一盏灯、一枝笔、一场雨,撑住了。


我祖母去世那年,我在她枕头底下发现一沓信。都是写给我的,从我离家上学那年起,一年一封,从未间断。她字迹很轻,像是怕惊动纸面。最后那一封只有半句:"茶要等凉一凉再喝。"

她也没寄。

四、一盏灯的时差

茶凉了,雨也小了。我去关窗,看见对面楼上有一盏灯还亮着。

那盏灯的光,是从多少年前传过来的呢?光走得太快,我们看不见它的时差。但雨可以。雨从云层落到地面,要走几分钟;茶从沸水凉到第三盏,要走十几分钟;一封信从巴山走到长安,要走一两个月。

所有这些"时差"加起来,就是我们和世界之间的距离。

我关上窗,把第三盏茶喝完。雨已经停了,但空气里还留着潮湿的味道,像一句还没说完的话。我想,或许李商隐那夜也是这样——雨停了,茶也凉了,他终于把笔放下,对着空了的窗户,长长地出了一口气。

然后他把信折好,放进抽屉。

—— 凡尘,写于二〇二五年三月十四日夜,雨。